有勁兒!有力量!
在2024的年末看到了一部超高質量,超絕演員,震撼人心的新片!
一個月前,它在東京國際電影節入圍主競賽單元,并拿下觀眾獎,映后好評不斷。
于是上映后,我第一時間去看了,發現它真的特別讓人驚喜。
電影大膽敢拍,演員表演震撼,更重要的是,它提供了新鮮而精準的視角,呈現出一個人、一個家庭、以及一個群體的尊嚴與思考。
看完后,我心里仿佛有個聲音,任爾東西南北風,干就完了!
也來推薦大家都去看看這部年末好片——
《小小的我》
導演楊荔鈉,作品風格細膩,拍攝視角很大膽。這一次也不例外,直接把鏡頭對準了腦癱患者。
整部電影以一種平視的、專注的視角,還原了腦癱患者的日常生活。
生病束縛著他們的生活,卻無法禁錮他們精神的自由。
而春和對精神自由擁有格外強烈的向往和行動力。所以春和和常人一樣努力考大學,應聘代課老師,做咖啡,拿駕照。
他去做咖啡師兼職,從如何做好一杯咖啡學起,雙手彎曲著倒咖啡液,一點點摸索,從難以入喉到精準做好一杯咖啡,這和大多數的人沒有區別。
后來他想考駕照,也是很灑脫地直接報名練車,甚至比大多數人學得還快。
尤其,他也會有情感需求,面對同齡朋友會萌生情愫。
我很喜歡這樣的處理方式。
在病人身份之前,他首先是他自己,有愛有恨有血有肉。
他的人生故事也是你我都經歷過的,認真讀書考大學,為了賺錢做想做的事而工作,學會開車也是希望方便讓自己去更遠的地方,想要成長、獨立,掙得話語權。
就像劉春和說的那樣,腦癱患者也是普通人,腦癱患者也有「尊嚴」。
他們只是身體出了點小問題,但不等于智商為零,絕不是大眾刻板印象中的“傻子”。
前幾年看過腦癱少年姚俊鵬的報道。
由于腦癱導致手臂痙攣,姚俊鵬只能側著身子就座。
寫字時,手臂是僵直的,要花雙倍的時間完成作業。
即便如此艱難,他還是考出了623分的高分,走進了大學校園。
今年夏天,他更是成為了蘇州大學的一名研究生。
蘇州大學,早在2021年就走出了一位“腦癱博士”李麟青。
1歲時,他被確診為腦癱,只有三根手指能正?;顒?。
讀書后,他握筆不方便,寫字很慢,很多人建議去讀特殊小學,但母親堅決反對,她就不理解,明明我家孩子的智力和正常孩子沒啥區別,為啥不能讀普通小學呢。
李麟青也特別爭氣,以高出一本線40分的成績,考上了蘇州大學,還一直讀到了博士。
后來,結合自己的出行經驗,他創業做了一款全景無障礙地圖,希望幫到更多的人。
這樣的人與故事,還有很多。
胡少杰,只有一條腿勉強能動,卻堅持用腳寫詩。一句“此時明月將休息,我作人間那道光”,字句間都是他對燦爛人生的熱切向往。
冀思源,從小就沒法直立行走,生活不能自理,手不能寫字,腦子卻格外靈活有趣。18歲開始,他就以口述的方式進行創作,記錄自己的成長故事。
毋需置疑,他們能做到的,遠比我們想象得多。
面對特殊人群,一個永恒的課題是,公眾該以怎樣的態度去對待這些少數群體?
《小小的我》有一幕,在公交車上,春和主動給一對母子讓座。尚未學會說話的孩子露出燦爛的笑,而母親局促不安地側過了臉,略顯回避。
兩種鮮明的態度形成對比,映射出春和們在社會上的處境。
而后,電影通過不同場景的刻畫,給出了更多暗示。
——有拒之門外的。
校外培訓機構。
春和拿著高出一本線的高考成績,講了一堂孩子們津津樂道的試講課,卻還是被婉拒了。對方來回推脫,隱藏不住對春和的偏見。
——有合理利用的。
咖啡廳。
老板在反復考核后,聘用了春和,也給了他發揮空間。
正當我感慨碰上好人了的時候,轉折來了。電影借同事之口,講出現實,原來雇傭春和能減稅,還能給咖啡廳做公益宣傳,簡直一舉多得。
不過,君子論跡不論心。至少,他確實為春和提供了工作與尊嚴。
——有真正接納的嗎?
當然,就是春和外婆所在的退休老人合唱團。
老人們和春和在社會上的處境很相似,屬于邊緣人物。實際上,他們都不覺得自己應該妥協,只會積極尋找努力參與生活的方式,懷抱熱烈的渴望。
他們不僅需要別人的幫助,更有幫助別人的需要,因此很快一拍即合。春和為老人們提供手機驗證等新興服務,而老人們為春和營造自洽的相處氛圍。
這個過程中,林曉杰飾演的外婆,充當著很好的橋梁。
她和春和的相處方式,為合唱團老人們,以及電影外的我們,提供了一個很好的示范。
外婆從不特殊對待他,不會小心翼翼地規避某些詞匯,不把他的個性藏起來,反而大大咧咧地告訴所有人:“劉春和是腦癱,不是傻子。”
給春和過生日,她呼朋引伴,邀請大家共同慶祝,還買了小蛋糕和蠟燭,連啤酒都給安排上。潛臺詞自然是,一個成年人,有什么不能喝的?
聽說春和想工作、想學車,外婆都沒有顯露過意外的表情,而是自然而然地鼓勵他去參與,去聽他表達自己的想法,還在春和需要的時候據理力爭。
練車時,外婆坐在后座,暈著車,嘴里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沒有一句是阻止。
當合唱團缺少鼓手,外婆更是毫不猶豫地點了春和的名字,拍著胸脯保證,他可以。當然,后來的故事也證實,他確實做到了,沒有辜負這份信任。
相較于日常表達更嚴格的媽媽,外婆帶給春和更多溫情的瞬間。
外婆眼里的春和,就是春和而已。
所以對春和而言,外婆不僅是親人,更是重要、跨越年齡的朋友。
蔣勤勤飾演的媽媽,反而對春和有著強烈的保護欲,容易忽略他真正的需求。
她不是個好媽媽嗎?
不該如此簡單定義。媽媽之所以如此,也是一種腦癱患者家庭的常見反應。
腦癱的形成原因很多,比如長時間高燒不退,比如分娩時間過長導致缺氧。因此,父母們會控制不住地自責。
漫長的歲月里,在一次次直面孩子的痛苦時,她們會反復質問自己,是不是自己哪里沒有作對,為什么不能更注意一些。
可是,這些原本不是她們的錯。
說得殘酷些,一個生病的人,其實是在汲取一家人的養分。在照顧春和的漫長時光中,媽媽其實也病了,是心理上的病。這讓媽媽對春和的愛展現得復雜而擰巴。
故事最后,三代人以不同的方式達成了和解,成為了更緊密的聯結。
他們看到了對方的痛,也愿意給予更多的愛。
這就是這部電影特別打動我的地方。
它放棄了宏大敘事和技巧,而是平實地把春和這一家人的故事給拍出來了。
這個故事里,每個人都有不完美之處,于是格外能讓人共情。
故事后段,外婆娓娓道來她和女兒的過去,留下一句“不想她難受,又怕她不難受”,簡直就是對當下大多數親子關系的最好注解。
很佩服主創能夠勾勒出如此鮮明的人物形象,讓每個不完美的人都能得到撫慰和理解。
看到這里時,我覺得很釋然,有一種終于被理解、被接納的自在感。
我覺得這部電影雖然著眼于腦癱少年的故事,但關注的卻是社會中的每一個我們。
或許我們沒有面臨主角的病痛,但我們都會遭遇挫折,有過不被理解的瞬間,而這部電影恰好在告訴我們,如何自我接納,如何正面人生。
它提醒了我,不管發生什么,我們都有權利好好享受生活。
電影里還有很多生動的伏筆,特別動人。
比如,外婆帶著春和去跪關公,期望祈求上天的保佑。
經歷過的人一定很懂,何為“未知苦處,不信神佛”。
又比如,春和試課時講到苔花,“苔花如米小,也學牡丹花”。
他不僅是在講花,更是在提醒自己,再小的花也能開得燦爛。
某種意義上,劉春和不是一個人,而是這人世間千千萬萬個腦癱患者的集合體。
之前看主創們的訪談,講他們為了故事更真實、角色更形象,走訪了很多腦癱患者家庭,觀察他們的生活狀態。
為了讓故事更真實生動,他們還特意找到了三位幕后顧問。
既有熱愛寫詩的年輕人,也有熱愛騎電動車飛奔在馬路上的斜杠青年,還有喜歡音樂的學生。他們或許身體不太便利,行動不太方便,但無一例外擁有著蓬勃的生命力。
他們的思想與渴望,從不受限于身體,足以抵達更遠的遠方。
主創們花了很多時間,和他們交流、溝通。這種良苦用心,讓電影充滿了平視的尊重,很輕盈地呈現出真實的春和們。
看完電影后,我特別感動,完全被春和的故事擊中了。
他開著車,和外婆走向山野,仿佛就是一株蓬勃的野草,一只生猛的小獸,永遠不會被打倒,也永遠不會停止追逐他的未來。
雖然故事沒有拍下去,但我就是知道,這朵小小的苔花,一定能開得燦爛。
我也完全理解了電影的英文名《Big World》。
回歸天地間,每個人都是渺小的。
但再渺小的我,也是完整的,也能活出自己的春天,擁有更大的世界。
我非常認真地推薦大家去看看這部電影。
它很動人,很有力量。
相信每個人都能透過春和的故事,看到我們自己的生活。
雖然偶有起落,但總會一次又一次在自己的努力下,重新站起,重新前行。
燃起對未來的愛與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