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12月25日晚,科羅拉多州6歲的“選美小皇后”瓊貝妮特(Jonbenet Ramsey)被發現死在家中地下室。
她的頭骨破裂,脖子上有勒索,身上有被毆打和侵犯過的痕跡。尸檢報告稱,瓊貝妮特的死因是顱腦外傷導致的窒息。
瓊貝妮特的死成為轟動全美的案件。但在當年的一番調查過后,警方沒有找到兇手,出現在大眾面前的反而是越來越多的疑問。
28年后,當年的事件已經成為懸案。
2024年11月,網飛拍攝了案件的紀錄片,揭露了當年的諸多疑點,也讓瓊貝妮特遇害案再次進入公眾視野。
紀錄片播出后,瓊貝妮特的父親甚至還收到了新線索。
一封匿名信件寄到了他的手中,寄信人是一名女性,她說自己的前夫就是當年殺害女孩的兇手...
在瓊貝妮特遇害之初,沒人想過這事兒會變成持續30年的懸案。
她出生在一個富裕的家庭,爸爸約翰是一位成功的商人,前一段婚姻結束后組建了新的家庭。他的軟件公司收入剛剛突破10億美元大關,被當地商會評為年度企業家。
媽媽帕齊是選美小姐,婚后成為家庭主婦。彼時,她的卵巢癌癥狀剛剛緩解,帶女兒參加各類兒童選美比賽都拿下了很高知名度。一家人的生活正向著更好的方向進發。
一切美好,在1996年的圣誕戛然而止。
那天,瓊貝妮特醒來后興奮地發現圣誕老人留下了一輛嶄新的亮粉色自行車。她和9歲的哥哥伯克一起試著騎了騎車,隨后和爸媽一起去朋友家吃了飯。
飯后一家人駕車回家,瓊貝妮特在車上睡了過去。到家后爸爸約翰把她抱到床上,媽媽帕齊幫她蓋好了被子。
第二天早上,瓊貝妮特失蹤了。
媽媽帕齊第一個發現不對勁,她醒來后去廚房煮咖啡,在走下螺旋樓梯的途中發現一封勒索信。
信中寫到,瓊貝妮特已經被綁架,如果家人還想讓她活著迎來1997年,就必須嚴格按照指示行事,報警等行為都會導致撕票。
勒索信最大的疑點是,罪犯要求女孩的爸爸約翰交出11.8萬美元的贖金,這個數字和約翰剛剛拿到的圣誕獎金數額相同。
一家人沒有理會信件上的警告,第一時間選擇了報警。警方調查沒有發現強行闖入的跡象,卻也沒有發現女孩的蹤跡。
一家人叫來朋友幫忙尋找,幾個小時的搜索一無所獲,直到約翰打開地下室的門,才發現死去多時的女兒。
她的嘴上貼著膠帶,一根繩子深深嵌入脖子,繩子末端是一支斷掉的畫筆。
兇手為什么會在謀殺女孩后留下一封勒索信,又為什么知道約翰獎金的具體數字,成為永遠無法解開的謎。
案件發生后,各方面的發展都不盡人意。
因為女孩失蹤后家人立刻叫來朋友和警察幫忙搜尋,屋內早已無法維持案發現場的原狀。案發現場被污染,證據缺損的情況,直接影響了案件的偵破。
此外,幾處疑點讓警方偏離了調查方向——他們一度懷疑父母有殺害女兒的重大嫌疑。
這些疑點包括:
警官稱發現尸體的地下室的門,是從里面鎖上的。
瓊貝妮特的尸檢顯示她吃過菠蘿,父母不記得有喂過女兒菠蘿,但廚房里有放菠蘿的碗,碗上有媽媽帕齊的指紋。
勒索信上的數字剛好是爸爸約翰收到的圣誕獎金數,紙張是從媽媽帕齊的筆記本上撕下來的。
約翰發現女兒的第一時間,撕下她嘴上的膠帶后扔在了地上,沒有保留好膠帶作為證據。
媽媽帕齊長時間帶女兒出鏡各類選美大賽,年紀輕輕就讓她打出了名聲,很可能對女兒有過于執著的期望。
因為這些懷疑,夫妻倆和警方之間產生了嚴重的不信任。他們多次在公共場合發言,指責警方辦事不力,調查方向錯誤。
兩人的嫌疑一直沒有洗掉。1998年,地方檢察官甚至就案件召集了一個大陪審團,討論之后決定起訴約翰和帕齊。
因為現有證據不足以證明謀殺,檢察官在起訴謀殺之外還認為,兒童選美比賽會成為犯罪者的靶子。
這對夫婦讓孩子在選美中過度暴露自己,導致人人皆知,孩子成人化的打扮更是將她置于危險之中。
調查一直沒有下文,直到2006年,帕齊因卵巢癌去世,得年49歲,她被安葬在了女兒旁邊。
蹊蹺的是,這一年,一名在泰國的美國教師承認殺害了瓊貝妮特。但他被逮捕后警方發現他只是來蹭熱度的,和現有的各種證據并不吻合。
2008年,更細致的鑒定技術從瓊貝妮特的衣服上提取到新的DNA證據,表明有一名身份不明的男性與她的死亡有關。
瓊貝妮特的父母這才被公開宣告無罪,此時距媽媽帕齊離世已經過去了兩年。
調查依然在繼續。2016年的一篇報道提到,警方已經調查了21000條線索,走訪了十幾個州,并與1000多名與她被殺有關的人交談過。
這一年,一部相關紀錄片提到,瓊貝妮特當年9歲的親哥哥伯克也有嫌疑,他可能用手電筒擊打了妹妹的頭部,致其死亡。
3年后,伯克起訴紀錄片制作方勝訴。此后案件再也沒有掀起太大波瀾。
直到上個月,關于案件的新紀錄片問世。
瓊貝妮特的爸爸約翰已經80歲,妻子死后他再婚搬到了西部,時至今日他都無法對女兒的案件有所松懈。
他談到了自己認為警方犯下的很多錯誤,他還認為,女兒的死與當時離家3千米外的一起性侵案有關。
他說當年家附近有過一起12歲女孩在家中被侵犯的案件,和女兒被殺的案件有一些相似,但是當時的調查并沒有往這個方向考慮。
約翰難以忘掉的事情還有一件,女兒去世前一周,家人們送她去參加了當地的圣誕游行。女兒的名字出現在花車的一側,相當亮眼醒目。約翰當時還被稱贊會宣傳、有商業頭腦。
事后再回憶時約翰覺得,如果兇手當時已經在尋找目標,那很有可能是通過這次盛大的活動暴露出的信息,盯上了一家人。
約翰還提到案件發生后的最初幾天,一名男子曾聲稱自己受雇謀殺女兒。男子自稱“大衛庫珀”,給牧師打電話坦白罪行后,想在自首前和約翰電話聊聊。
約翰記得男子似乎透露了一些有關房子內部的、沒在新聞中出現過的細節,他覺得這條線索可信,但警方并不想跟進,稱他既然想自首,那不如就直接等著。
后來警方稱,調查發現這人只是想騙約翰匯錢,事情最終也不了了之。
瓊貝妮特同父異母的哥哥安德魯在紀錄片中提到,自己見證了父親多年來的痛苦。
他分析,兇手可能是那種典型的虐待狂戀童癖,當天一家人去朋友家吃飯時,兇手很可能就溜進了房子,一直藏到晚上。
兇手有足夠長的時間發現父親當年獎金的具體數字、寫下威脅信件,也有時間在午夜入夢時悄悄對妹妹下手。
至于瓊貝妮特同父同母的哥哥、現年37歲的伯克,此次沒有出現在紀錄片中。
他對自己和家人被污蔑為兇手一事顯然相當憤怒,再加上2016年的那部紀錄片曾經把他當成嫌疑人,如今他不愿意讓此事節外生枝。
(2016年伯克曾接受采訪)
約翰最后提到,在經過近30年與誤解作斗爭、試圖證明家人的清白之后,任何新的線索帶來的希望都是值得歡迎的。
出乎預料的是,紀錄片播出后他還真收到了一名女性來信,女性稱自己的前夫是殺害瓊貝妮特的兇手。
盡管約翰知道這封信可能是一個惡作劇,畢竟在過去的 28 年里,他收到了一箱箱這樣的信——但這并不意味著可能性完全為零。
他收到的任何線索都不會被忽略,信件已經交給私家偵探接手,調查依然在進行。
報道曝光后,很多人都聊到了自己的看法。一些意見提到,父母并不無辜,絕對應該為女兒的死負責:
“如果他們沒有聯系到寄信的女人,直到調查有所突破都不應該公開這些信息。公開信息會導致失去了逮捕的先機,讓證人處于危險之中。
等了這么多年才取得進展,他們本可以在公布如此重要的信息之前多保持一點沉默。
我希望看到案件告破的那天,也希望這個案件能讓那些靠孩子賺錢的父母們睜開眼睛——讓孩子維持孩子本來的樣子就好,這個小女孩本不該死去的?!?/p>
“我永遠不會理解父母為什么要把小孩子打扮成20多歲的樣子?!?/p>
也有人依然在各種猜測、否定彼此的想法:
“什么樣的殺手會待在房子附近寫一張長長的勒索信?這家人很快聘請了律師,之后離開了家。
我總覺得是她哥哥干的,他們想掩蓋事實?!?/p>
“公眾對這類案件的迷戀往往會變成瘋狂理論的溫床。
人們總是抓住那些未經證實的說法、“重磅炸彈”信件和未證明的指控不放,而不去信任那些孜孜不倦地尋找真相的專業人士——調查人員、科學家和專家?!?/p>
盡管依然有那么多猜測和是是非非,約翰表示,自己無時無刻不在想念瓊貝妮特。
他把孩子當年最喜歡的一張照片掛在了客廳里。這張照片不斷提醒著他,他生命中的首要任務,仍然是找到殺害女兒的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