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年,諜戰片《刀尖》雖姍姍來遲,但終還是來了。
導演高群書是個“性情中人”。
他14年前執導的《風聲》,被譽為諜戰片的天花板,片中的各類針刑、繩刑……至今讓人汗毛倒豎。
這次《刀尖》一出,我對它的品質足夠有自信。
從之前發布的幾版預告,我們就能看出,這次導演高群書要挑戰新的尺度奇觀。
不僅要畫面驚艷,故事更要讓人冷汗淋漓。
電影里,我們能看到,各種酷刑的展示,讓人目不忍視。
比如嵌滿錐刀的囚籠+原地搖晃;
比如夾手指;
再比如蒙眼吊刑;
就連審訊,也要讓犯人一直處于煎熬中;
觀眾的期待值已經拉滿。
電影放映結束,全場自發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最讓皮哥感動的,不僅是電影,還有現場的觀眾。
觀影現場座無虛席,很多爺爺奶奶輩的老人前來觀影。
和我坐同一排的就有一對老年夫婦,看完后老兩口一直說拍得不錯。
坐在第一排的有一個99歲的四川老人。
老人家耳朵都背了,依然在家人的陪伴下來看電影,觀影后激動地說拍得很好,看得很激動,高群書聽了熱淚盈眶。
中老年觀眾群體占比之高,是別的電影題材很少見的。
這也說明,諜戰這個題材一直有著固定的擁躉。
很多人是從那個諜戰題材最輝煌的年代過來的,他們或許不會在網上發聲,但會真的買票支持。
說回電影,大家最關心的問題是,《刀尖》有沒有超越《風聲》,成為新的天花板?
高群書現場回應了這個問題。
他說兩部作品沒法比較。
雖然都是諜戰題材,但是完全不同的類型,他自己并不想拍一部《風聲2》。
他這樣形容兩部片的差異。
《風聲》帶一個“風”字,是個很輕的東西,《刀尖》帶個“刀”字,是個很硬的東西。
對此皮哥深以為然,《風聲》和《刀尖》是兩種極致的展現。
《風聲》是將諜戰片里的“揪內鬼”和懸疑片里的“暴雪山莊模式”進行了融合。
諜戰被簡化成了一場游戲。
一群人被困在一個封閉環境里,臥底就是他們中的一個。
隨著劇情的推進,嫌疑人被一個個排除,最后活下來的就是贏家。
多年后大家都在談論,故事有多么緊湊刺激,周迅演的角色遭遇了怎樣的酷刑,蘇有朋演的男伶多么出色,黃曉明不油膩的表演有多令人難忘。
但更深刻的東西就沒那么突出了。
我們也很難要求一部快節奏的電影,承載這么多內容。
所以,高群書才會評價《風聲》,像風一樣輕。
這樣的敘事方式對普通觀眾很友好,有一種水銀瀉地的暢快感。
但也丟失了諜戰題材的復雜性。
諜戰題材的復雜性是什么?
是在一場場生死較量中,久經消磨的人性。
諜戰劇的主角都有著多重身份,他們常常面臨如下道德困境:
為了贏得信任,必須和敵人沆瀣一氣,面對同胞慘死,只能無動于衷,在炮火連天里,要假裝歌舞升平。
他們是如何被逼到人性窄角的?
他們如何在尺寸之地閃轉騰挪,又如何在險象環生中破局?
這些都需要通過電視劇的長篇幅,用一場場明暗交鋒,來進行細致的刻畫。
但是在諜戰片里,受限于2小時左右時長,這一難度就會陡增。
《刀尖》的可貴之處在于,它直面了諜戰的復雜性,并且在2個小時的篇幅里,全景式地表現出了這種復雜性。
看完整部電影后,你會有一種感覺,一種“比刀還硬”的強烈沖擊。
故事發生在1940年的南京,各方勢力盤踞于此。
張譯飾演的特工金深水,要在2個小時的時長里做下面幾件事——
和日本小姑娘靜子談戀愛,騙取日本軍方信任;
潛伏在汪偽政府,為軍統賣命;
遭到軍統背叛;
被女主感化加入地下抗日組織;
目睹女主難產至死。
這個劇情的信息量,完全可以拍成一部諜戰劇了。
事實上早在2017年,這部小說就拍過同名電視劇,一共33集。
現在高群書拿到同樣的小說,要把33集的劇情壓縮進2個小時的故事里,難度可想而知。
高群書采取的辦法是刪繁就簡。
他強調,這個故事的邏輯性是十分完整的,但因為時長原因,很多復雜的劇情,就藏在一兩句臺詞里。
人物變化很快,前一秒還身處同一陣營,后一秒就同室操戈,前一秒還是戀人,后一秒就陰陽兩隔。
過于密集的信息輸出,就需要觀影時保持專注,要想完全理清電影的精妙,可能需要二刷三刷。
為什么要把一部諜戰片,拍得如此宏大?
高群書的回答是,他完全可以截取小說的一部分,或者單拎出一個特定的任務,拍成《風聲》《懸崖之上》那樣小而美的電影。
他之所以走最難走的路,就是為了拍出反映那個年代全貌的電影。
用個人的命運起伏,來反映時代的波詭云譎,這就要求故事跨度長、人物多、劇情密、余味久。
在電影中,我們也能看到很多揭露人性深刻的部分。
比如在戰亂環境下,有人茍且偷生,有人舍生取義。
看完電影后,走在回去的路上,我們能品味出熱鬧背后的深意。
除了敘事大膽外,高群書在畫面處理和藝術表達上也頗具野心。
片中故事發生在南京,但他在南京取景時覺得太現代,缺少古樸氣質,就跑到杭州拍攝。
他們在龍井村、西湖、德清等地取景,景區也對劇組開了綠燈,把很多游客不能去的地方放出來給劇組拍攝。
高群書沒有浪費這番美景,拍出了藝術感和亂世下的肅殺感。
比如從水底拍攝人物,反映其飄忽不定的心情;
男女亭中對談,氤氳著江南的詩意與浪漫,可四周彌漫的白霧,又宛如危機四伏。
泛舟西湖再無聲墜湖,又有黛玉沉湖之凄美。
這些鏡頭語言一定程度上彌合了劇情壓縮帶來的變奏。
除此之外,高群書還在電影中使用了大量旁白參與敘事。
旁白在常規影視中格格不入,但在諜戰序列里,卻是一招“妙筆”。
比如《潛伏》《風箏》里,旁白經常出現,能夠替主角在壓抑的斗爭中傾訴自己不能表達的情感。
這部電影里的旁白,更是采用了第一人稱,能幫助觀眾更直接地理解主角的心境。
在演員方面,高群書也來了一次“反套路”。
男一號張譯以往的角色形象大多正面,而且是一以貫之的。
但在這部戲里,他演了一個叛逃者,多次背叛組織,最后才找到靈魂的歸宿。
張譯也很好地演出了金深水內心的糾結。
目睹同胞死亡,他躲在角落里痛哭的這場戲,又是一次典型的張譯式爆發,和《懸崖之上》的電擊戲,《金剛川》里的射擊戲有異曲同工之妙。
啟用郎月婷擔任女一號很大膽,她并不是一個熟面孔。
但她在片中表現同樣不俗,演出了林嬰嬰這個角色的溫婉與堅韌。
常年飾演正派的老戲骨黃志忠,這次飾演了反派盧敬瑜。
身為偽汪政保局局長,吃里扒外,像八爪魚一樣利用所有人,陷害所有人,最后死在主角槍口下。
給人最大驚喜的是沙溢。
他飾演了油膩反派李士武,偽汪政保局南京分局反特處處長。
他滿臉橫肉,殘害敵人時下足了狠手。
盡管戲份不多,但足夠吸睛,讓人完全忘了之前的白展堂。
最后客觀評價,《刀尖》作為一部完全不同于《風聲》的電影,讓我們看到了諜戰題材在大銀幕上更多的探索與可能。
導演高群書帶著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勇氣,挑開了那面之前自己親手拼疊的天花板。
將一部諜戰劇的容量強行塞進了諜戰片里,在敘事上做到了極簡,并用大量旁白穿插,以達到大巧不工的目的。
皮哥猜測,它也許會引發觀眾激烈的觀點碰撞。
但更多人,應該和皮哥一樣,欣賞導演高群書銳意革新的勇氣。
一部遲到5年上映的諜戰電影,還能帶給大家這么多新鮮的嘗試,勢必會攪動當下沉寂的市場。
相信這樣一部電影,會得到更多觀眾的喜愛和認可。
文/皮皮電影編輯部:一粒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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